大炎炎

【相见欢 郎段】一帘幽梦

剧情极其简单粗暴:在一个和平的平行世界里,已经当上太子的段岭梦到了原作里的故事。

 

 

一帘幽梦

 

少年间或抽泣着,细小的声音在郎俊侠的神智边缘弥散开来。

 

他侧过脸静静聆听。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了,少年不仅没醒,反倒抽噎得更狠了,在阒寂深夜里凄凄切切的,显得十分可怜。

 

郎俊侠翻身下床,将前夜的一小截残烛点了,又躺回榻上,轻轻摇晃着少年的肩膀。

 

“殿下,醒醒。”

 

“殿下,殿下……”

 

就这样低声唤了好几次,段岭才从那个糟糕的噩梦里脱身出来,缓缓睁开朦胧泪眼。

 

像是不相信似的,他抬手用力抹了两把泪,视线竭力聚焦在郎俊侠眉眼上——在黯淡的烛光里轮廓分外分明,却也透着宁静温柔。他试探着唤道:“郎俊侠?”

 

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,委委屈屈的腔调让郎俊侠回忆起第一次送他去学堂的光景。他微笑起来,抬手细细地为他擦拭脸蛋:“我在。”

 

段岭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,感觉到脸上的大片潮湿在男人的掌纹散开,心下赧然,却舍不得把目光从对方墨色的眸子上移开,怔怔地道:“我梦见……我梦见你——”

 

——破旧的衣衫,刺目的血红,残缺的手指,还有紧闭着的眼睫,逐渐沾满霜雪。

 

怀中的重量仿佛犹在,甫一回忆,钻心的痛楚就卷土重来,段岭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
 

“梦见我死了?”

 

段岭一听见那个字就闭了闭眼,又有眼泪溢出,算是默认。

 

郎俊侠此时有些微妙地不知所措,他一向不会应对他人的大喜大悲,是以多半选择回避,当年匆忙离开上京时不和年幼的段岭告别,也有几分这样的心思。

 

只不过此时再仔细体味,这当中还是有些差别的。无法应和他人的喜怒哀乐,带来的无非是与人格格不入的疏离感,他并不在乎。但在段岭的喜怒哀乐面前,他却时常感到力不从心,词不达意。

 

如果放在过去,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地回答:刺客的宿命罢了。如果是为殿下,便是死得其所,殿下那时不必这样难过。但和段岭相处得多了,他也慢慢能感觉出来,这样说话只会伤段岭的心,他本是不愿的。

 

郎俊侠沉默半晌方道:“前半夜的梦作不得数,别胡思乱想。”

 

说完摸了摸段岭的头,为他掖好被子。段岭入主东宫后,指了郎俊侠一人做他贴身侍卫,仍像个小孩似的黏着他,一来二去的就养成了同榻而眠的习惯。

 

段岭不满对方这种打发自己睡觉的行为,立刻就把胳膊抽出来,勾住郎俊侠脖子。结实的身躯散发着无比熟悉的温热气息,让他总算完全安心下来,这个人还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,哪儿也没去。

 

郎俊侠只好顺着段岭的动作沉下身子,又不敢压到他,于是微侧身子,把段岭虚虚圈在怀里。段岭在他胸口眷恋地磨蹭了好一会,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他。

 

郎俊侠有所感应,也垂眸打量少年温润动人的双眼,流连那唇红齿白的姣好面孔,一时间两人视线在无形中勾缠在一处,心旌随烛光摇曳不住。

 

段岭早习惯了郎俊侠的注视,如同至清的水全无情绪,看不出喜爱也非审视或观察,至多含着点浅浅的笑意,漫长得没有尽头。

 

而今天的郎俊侠只与段岭对视了片刻,便心有余悸地别开了视线。

 

他在想什么?他在藏什么?段岭想到这几年来,撒娇任性也罢,不论他如何贴紧对方的躯体,他们当中还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,彼此不是没有察觉。唯有今夜,段岭开始不忿于这种窒闷的隔阂之感。

 

那个噩梦的末尾是郎俊侠留给他的绝笔,寥寥几句的柔情,在那个世界中,只有借着分别时的决绝才略有表露。

 

他莫名觉得这个世界的郎俊侠也能如此做——

 

太深情,也太残忍。

 

那一刻段岭福至心灵,忽然想到一件事,父皇催他纳妃一事。

 

他无法回绝,却也是以各种借口拖了大半年。前几日再次被提及此事后,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,对郎俊侠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:“郎俊侠,我不想纳妃。”

 

“你是太子,段岭。”

 

从那以后,郎俊侠好像就回避与他对视了。

 

好吧,一厢情愿也罢。段岭当时是很有些难过的,可现在他却在这个奇异梦境的指引下,窥见了事情最可能的一种发展——

 

如果坚持不纳妃,郎俊侠会离开。

 

郎俊侠虽移开视线,余光仍能感受到段岭面色忡怅,想到自己与他同处的时日无多,不由得将怀中的人收紧了一些。

 

几年来,段岭这个太子当得尽心尽责,叫人挑不出错处,谁能料想到他在纳妃一事上展露出十足的小孩脾气。

 

也许是自己把他惯坏了——后来每逢夜里,郎俊侠时常打量着段岭的睡颜想。段岭总是面朝着他入睡,半张脸埋在枕头里,有些嘟嘟地皱起。那只不安分的小狗爪也总是在两人被子的交界处伸出来,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,露出三根细细的小指头。郎俊侠一次次地把它塞回去,一次次地感慨这孩子果然不适合习武,生了这样一双纤细的小手,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。

 

有时他也忍不住多握握那小手,一会儿想起段岭幼时懵懂的模样,一会儿想到段岭端坐在龙椅俾睨众生,如同数股湍急的暗流交织激荡。真龌龊,他冲自己哂笑一声,那些暗流便倏地归于平静。

 

不是没想过离开,却唯有这一次,他退得心甘情愿。

 

郎俊侠正想得出神,怀中的人却猛一翻身,面对面俯视着他:“郎俊侠,我想好了。”

 

郎俊侠撑坐起来,段岭顺着他的动作扬起脸道:

 

“纳妃的事,我听从父皇安排。”

 

郎俊侠有种被看透心思的感觉,一脸的怔忪茫然。段岭扫了他一眼,垂首埋入他胸膛低声叹息:“……你可满意?”

 

开心的尽头是丝丝酸涩,郎俊侠一手揽在少年单薄的肩上,不知不觉多用了些力。他下意识地想说,这与我本不相干,但低头看见段岭近在咫尺的发旋时又改了念头:“自然是为你高兴。”

 

郎俊侠只穿着白色里衣,单薄的布料透出雄壮饱满的胸肌轮廓,在呼吸中充满生机地舒张。段岭惬意地换了一个角度倚在上面,忽而道:“郎俊侠,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,‘人生天地间’……”

 

“‘忽如远行客。’”郎俊侠接道。

 

“是我梦见你给我留的信里说的。”

 

“……怎么还在想那噩梦?”

 

“我在想,你可是真的一直把汉人的土地当做客乡,把所有相逢相聚的人都当做过客?”

 

直白的提问像利剑一般,拨开郎俊侠的层层伪饰,直取埋藏最深也最脆弱的那一点。

 

段岭听见他胸口心跳鼓噪却不发一言,便跨坐在他腿上,扳过他的脸来,轻轻摩挲他紧抿的唇线,望进他微微闪烁的黑眸。

 

“郎俊侠,你与我父皇和母后都是旧交,于我又有养育恩情,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家人……”

 

“我要你记着,你不是什么远行客,以后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家。”

 

“所以哪里都别去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 

段岭顶着难为情和情不自禁的夹击,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些之后,瞧见郎俊侠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。

 

家这个字对于曾经的郎俊侠来说,比刀剑更锐,比霜雪更寒。每每想到这字,都是刻骨铭心的痛楚。

 

后来他把自己的心炼成了一块石头,这个字如同隔山打牛,不再能够轻易伤害他。

 

但现在这个未来的小皇帝捧着自己的脸,一字一句地讲它说出来时,郎俊侠才忽然想起,这个字原本是包含着人间至多温情和牵挂的字。

 

胸中万千沟壑堡垒,霎时在一个少年面前溃不成军,填成一片安宁的海。黑夜裹挟着孤寂与徘徊,在天地尽头徐徐落幕。

 

郎俊侠眼底带着湿意,深深吐吸后,冲着段岭笑了。段岭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,浮现在高鼻深目的俊朗面孔上,犹如清晨第一道日光蔓上山川田野。

 

他说:“如此,幸甚。”

 

 

段岭舍不得拿开自己的手,依旧在郎俊侠的脸上流连,从唇角摸向眼尾,轻捻耳垂又滑向下巴,一会儿又没头没尾地问道:“那你想娶亲吗?”

 

郎俊侠笑他明知故问:“不想。”说着忽然张嘴叼住了划过嘴边的一根手指,用嘴唇虚含着,满眼笑意地看着他。

 

段岭一下红了脸,郎俊侠立马觉察不妥,松开嘴来。

 

两人相对脸红,迅速思考着此时该说点什么。忽然眼前一黑——

 

谁也没想到这场夜聊能持续这么久,那根残烛终是灯尽油枯,熄灭了。

 

黑暗中段岭拾起太子气魄,把心一横,倾身凑上了郎俊侠的唇角。

 

几乎相触的一刹那,郎俊侠却有所感觉,往后微微一撤:“你是太子——”

 

这反应早在段岭意料之中,他笑着截断话头:“孤自然知道,闭嘴。”终于是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。

 

四片温热嘴唇相贴,片刻后郎俊侠却再次往后一撤:

 

“殿下,闭嘴了要如何亲?”

 

这回轮到段岭发愣了。

 

End

 



 

以下是比正文更加ooc的脑残小剧场——

 

大炎:之前只顾心疼郎君,不过今天又觉得一直在揣摩郎君心思的岭哥儿也很辛苦。

郎君:是我不好。

大炎:那你就要拿出攻势来嘛,白长这么帅了,气死我了。

段岭:(帝王buff)孤的人是你说得的?一边去。

大炎:(土下座,不敢说话)

段岭:(转头变成小奶狗扑上)郎俊侠郎俊侠郎俊侠……

郎君:(圣母状爱抚)嗯,殿下。

大炎:(突然暴起)郎君你有没有想过!万一哪天岭哥儿长到一米九……

郎君:???

大炎:……你这副样子绝对会被反攻倒算!

郎君:!!!

段岭:(抱着郎俊侠脑袋恣意揉搓中)

郎君:就拿出攻势一事,请指教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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