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炎炎

【阴阳师】美丽的头颅(cp:茨木*首无)

(虽然真的是邪教!!但是真的希望有人能看到最后呢,比哈特)

(虐哦,BE哦)


美丽的头颅

cp: 茨木*首无(其实是首无→茨木啦),微酒茨酒

 

*

妖做的久了,首无偶尔会觉得自己这颗脑袋很是累赘。毕竟他方向感很好,也不再需要像人类一样品尝食物的美味。但那天那个人来到寮里的时候,他又突然为自己一直保留着脑袋而感到庆幸——他能够看到那个人的样子。

 

阿妈把那个人带回寮里的那天,首无刚升三星,是队里每场必上的主力输出。听到阿妈的一声尖叫,寮里的式神们都开始蠢蠢欲动了,他们奔走相告说,队伍里来了一个SSR,而且是传说中的最强输出,茨木童子。

那时队里还没什么好用的SR,一群R把首无当做队长,消息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,不过一会儿,大家就聚在了一处议论纷纷。

“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茨木了,SSR真是不一样,跟他一对上眼睛,我就感到害怕。”青蛙瓷器不着痕迹地发着抖,脚下的瓷器发出细微地铛铛声。

“他刚才好像在冲阿妈发脾气诶,阿妈那么好的人……”萤草一脸沮丧,小声抱怨道。

首无投去询问的目光。这时突然大家都噤了声,首无又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们走来。

一只断掉的角,一条断掉的手臂,一头狂放的白色长发,赤足。那人的周身都散发着令空气凝滞的紫黑色妖气,凛冽的目光朝前平视,仿佛这群聚在一起的式神根本不在他视野里似的,但他每朝这边走一步,式神们都不谋而合地往后退一步,最后愣是形成了一条夹道,茨木童子就从中间大步穿过,留下一群人在身后心惊胆战。

直到茨木走远了,首无还在直着不存在的脖子朝那个背影张望。青蛙瓷器说的没错,茨木煞气逼人,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相与,但必定……也出奇地强大。

这时阿妈软软的声音从首无身后传来。“呐,首无,借一步说话。”

首无跟着阿妈走到安静的地方。还没等阿妈张口,首无便问道:“萤草说他为难你了,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啊……没什么……就是他看了一眼咱们寮的配置,抱怨一个能跟他做对手的人也没有……也是没办法的事啦,别说SSR了,咱们连个像样的SR都没有。”阿妈有些尴尬地低头玩手。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首无安慰道,同时明白了阿妈叫自己过来的动机。“他貌似不太能融入得进来,有机会我跟他谈谈。”

“那就拜托你了!”阿妈感激地双手合十,仰视着这个实际上身形很瘦弱的式神男孩。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仰仗他了,早已成为习惯。

点头对于首无来说有些困难,于是他微笑了一下,转身朝着茨木走去的方向寻了过去。

 

寮外是一片常年被阴气笼罩的森林,首无在里面走了很久,也依然没寻到茨木的身影。但他也不害怕迷路,反正他方向感很好。他凭着感觉走啊走,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类似茨木的气息,又过了一会儿,激烈的打斗声越来越近。还未看清眼前的场景,两股异常浓烈的妖气就扑面而来,首无连忙闪身躲在一块大石后面。

一个上身赤裸的红发妖怪正操纵着身后一只呲牙咧嘴的葫芦,几道凌厉的瘴气从里面喷射出来,砸向对面的人。而那个被攻击的人,竟然就是茨木童子!首无心头一紧,正想现身帮忙,却见茨木神情泰然自若,躲也不躲,硬生生地吃了那几下攻击。对方目光一凛,正欲再次放招,茨木突然扬起他右臂空空如也的衣袖,发出统治者一般的低吼:“尝尝我豪拳的滋味!”

一只紫色的大爪突然从红发妖脚下破土而出,伴随着一声可怕的轰鸣,周围十尺内如同天崩地裂一般,狂风裹挟着碎石和泥土漫天飞舞,但首无却忘记了闪躲。

风沙逐渐散去后,他看清了茨木的手,那只长着无根树枝一般的非同寻常的大手,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握进掌中,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力量。

这就是最强的SSR,这是他所向往的强大。

“呵,你瞧,我输了。你满意了没?今天不是有寮收留了你吗,赶紧回去吧,别再缠着本大爷。”被打倒的人满身灰土,还受了轻伤,跌跌撞撞地走到树边靠上去,毫不顾及伤势,懒散地解下酒壶畅饮。

“吾友啊,妖界最强的男人!你的实力绝不仅是这么点!原来我是赢不了你的!你就甘心败在我手上吗?”赢的人明明是茨木,此时他脸上却浮现出不甘的神情。

 “本大爷今天醉了,自然奈何不了你,何况你也是数一数二的SSR,败给你有什么稀奇。”

“吾友!为何为了一个女人堕落至此!”茨木一个箭步追上对方,又被对方一掌推开。

首无飞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读过的妖谱,能与茨木童子匹敌,又嗜酒成性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酒吞童子了。两人之间似乎有许多外人不足为道也的往事,此时现身未免不太合适。以茨木的实力也不会出什么事,想到这里他便无声地自行回去了。

 

**

次日中午,式神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斗技场门口。对手已经准备就绪,而阿妈却开始为阵容犹豫不决起来。

这时式神们又让开一条道,原来是茨木童子姗姗来迟。首无立刻就察觉到他已经十五级了,比昨日刚来寮里时更添威风。茨木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普遍比他矮一截的式神们,转头对阿妈说:“叫神乐过来给我疾风,兔子给我加速,座敷童子给我点火。五个回合内完爆他们。”

式神群中传来微小的唏嘘声,虽然并不是没见识过SSR的力量,但眼前的茨木童子毕竟还未觉醒,级别也不高。只是……比这些更尴尬的是什么呢?

没有人看向首无,心思却全都指向了他。最后只有阿妈为难地看了首无一眼,但也只有一眼,目光就转回了茨木身上。

“好,茨木童子,我相信你。新刷的心眼四件套,你拿好了。”

“哦。”茨木用仅有的手掌一把抓过御魂,大步走向斗技场。山兔和座敷童子第一次见到这阵仗,连忙唯唯诺诺地跟了进去。

 

场内打斗声激烈,阿妈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,一些式神也跟着观战,另一些有点在意刚才事情,间或往首无这边瞟着。雪女是和首无一样最早一批进寮的式神,虽然不擅长温言安慰,却也十分清楚首无倔强又好强的性子,便义不容辞地靠过来轻轻说道:“首无,别太在意了,斗技坑位少,阿妈不得已。”

语毕,她关注着首无的表情,但她所猜想的沮丧,茫然,愤怒甚至嫉妒都丝毫捕捉不到。首无只是出神地朝斗技场入口望着,目光专注得仿佛茨木依然在他眼前一样。

她听见首无喃喃道:“他的大招,我见过的。好像来自地狱的手,能够捏碎一切,毁灭一切……他才是立于妖界巅峰的男人啊。”

 

决定了用目光追随一个人,就再也没有离开过。

一转眼茨木就升了三星,等级快要追上首无了,而这些日子首无除了在觉醒材料副本里忙碌,私下里也没少磨练身手。这一天夜晚,首无准备再练习一下虚无,走到庭院里时正巧看到茨木童子一人坐在那儿,对着夜空发呆。

正值满月,庭院的地面上洒满了月光,如同一池平静的湖水。眼见四下无人,首无控制不住心中突跳,快步朝茨木走去。

“茨木童子。”他郑重其事地说道,“请问,我可以和你比试一场吗?”

未料茨木并不动身,只是抬了抬眼皮:“走开。我不和R打架。”

一股晚风穿过两人中间,首无感到有些冷。他振作了一下,挺起胸膛坚持道:“可我比你级别高,而且是觉醒了的。”

“我说了不和R打架,让别人看到了,还以为我在欺负你。”

“拜托了!我知道SSR很强,那么至少请让我见识一下。”首无弯下了腰,脑袋却依然诡异地扬起,直直地望着茨木满不在乎的神情。

“好烦啊。”茨木长叹一声,从地上站起。首无心跳得更快了,他深吸一口气,虚无已经蓄势待发,他的目光在茨木周身飞快地寻找着破绽。

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:茨木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御魂丢在地上。首无一愣,正欲将自己的御魂也卸下,对方却在同时随手抛出一团黑焰,动作如同儿戏一般轻松随意。但黑焰落在首无的肩上,只有被打到的人才知道其滋味。尽管有御魂的防护,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夺走了首无对身体的控制权,反应过来时,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,被击中的肩膀痛得如同碎掉了一般。

“你输了。这总行了吧?不过是个R而已。”

首无捂着肩头的伤,突然从茨木远去的背影中解读出来,对方摘下御魂,只是为了削减自己的杀伤力,背后蕴含的是对自己实力的深深嘲讽。

可是刚才那招仅仅是一个黑焰,并不是之前他见到过的地狱之手。看来在对方眼中,自己还不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。

蛮不讲理的强大和孤傲……可这才是他所憧憬着的茨木童子啊。

 

首无忍住屈辱,暗自下了决心。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,只要庭院没人,他就会出来练习自己的击打之术,庭院内很多假山石都被他打得变了形。但他又总是无法全身心投入练习,而是时刻留心着茨木的行踪,一旦有茨木的气息接近,他就赶忙躲到庭院旁的一棵樱花树下面。毕竟他不想让茨木看到自己拙劣的身手,更不愿让茨木看穿自己不服输的念头。

很快地,茨木的级别已经追上了他,并且觉醒了,成为任何阵型不容置疑的中心,需要首无的场合不断变少。但阿妈是个重感情的人,偶尔还会塞一半个红达摩给他,作为回报,轮到他上场时,他也必定竭尽全力,让阿妈刮目相看。

直到姑获鸟出现。

这一次并不像茨木的出现那么突然,所有人都知道阿妈攒姑获鸟碎片很久了。姑获鸟替代首无,已经成了迟早的事,由雪女办起来的养老社团都做好了邀请首无加入的准备,但谁也没能开得了口。

所有人都看得出,首无在战场上还有未了之事。或许因为他生前在军队服役,却因为长得瘦小只能做个信使,他的内心是那样崇尚力量,渴望力量。

但还是没有人能想象的到,他追逐的目标竟是茨木童子。

 

***

一场结界突破时,面对着对手同样的茨木童子,阿妈感到只有一个输出必定力不从心,有意让首无和茨木打配合。

但茨木却说:“我不需要一个R辅助我。起码也叫那个新来的SR来吧。”

“可是姑获鸟还没到三星,御魂也没齐……”尽管这么说,阿妈的语气却也包含着动摇。僵持间,姑获鸟却突然走到茨木面前,用鸟类特有的尖亮嗓子说道:

“我说小子,你干嘛总针对R呢?动不动就说,‘不过是个R而已’,寮里的大部分式神可都是R,你需要的座敷童子、山兔和萤草也都是R。”

茨木眉头一挑,琥珀色的双眼涌动着微怒的情绪:“但那个小子的本事,我早已见识过了。”

突然被茨木童子提到,首无一个激灵抬起头,想到上次惨败,又颇为酸楚地低下头,恨不得藏进尘埃里。姑获鸟丝毫不为对方怒容所动,抱臂继续道:“你说的是首无那孩子,对吧?我来寮里时间不长,但听妹子们跟我讲了不少以前的事情。首无是最早来咱们寮里干活儿的,你吃的达摩,你穿的御魂,你用的觉醒材料,哪样不是首无他们打回来的?没有他,怎么会有现在的你。”

“姑姑,别讲了……”首无低声劝阻道。尽管他感激姑获鸟的仗义,但用这种苦情戏码博得茨木的同情和注视,并非他想要的,此时他甚至感到更加羞惭了。

式神们大气都不敢出,都在担心茨木发火,可茨木却诡异地沉默了。首无能感到两道非比寻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,但他又逼迫着自己慢慢地,将自己的头颅抬起。

“好吧。给这小子一次机会。”他听到茨木说。

 

首无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茨木的地狱之手。

在那妖冶的紫色光芒中,他几乎忘记自己原本的使命,沉醉在这份逆天的强大中,又在下一秒倏地想起自己此时是与茨木并肩作战的队友,表现也一定要与之相配,于是拼命地往敌人跟前冲撞。几波暴击下来,对面都已经残血,最后的一个地狱之手一下带走了对面最后三个式神,像强音符一样为这篇激越的乐章画上了完美的句号。

己方并无式神倒下,一众人凯旋而归,脸上难掩得意之情,首无的内心则更加难以平静,一时也没注意到茨木嘴边也浮现了难得的笑意。正在回味着地狱之手的首无突然被一小片阴影笼罩,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,脑袋就被一只大手覆盖住了。

“啊……?”首无呆滞地抬头,茨木童子的大手下手有点不知轻重,在首无的脑袋上抚摸两下,就使那颗悬浮在肩上的头颅剧烈地摇晃了好几下才回到原位,首无也随着这个动作感到一阵眩晕。

“呵,你还真是有一颗美丽的头颅。”茨木又意犹未尽地揉了两下这颗和自己有相似发色的脑袋,才收回手,“我这只手不知道捏碎过多少头颅了,但从未碰到过形状这么好的,让我捏的话估计会下不去手吧。”

首无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,也没摸出什么特别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“如果有一天阿妈让我把你吃了,我一定留着你的头作纪念。”

方才还轻微地感受到了茨木手中温度的首无,听到这句如同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,背上冒出阵阵冷汗。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茨木,而对方却依旧嬉笑着,看样子根本只是开了个玩笑,丝毫没有觉察到首无和周围其他R式神眼中流露出的惊惧。

这怪不得他。他是个SSR。这种心情他永远都不会懂,也不需要懂。

 

****

在阿妈的精心呵护下,茨木童子很快就要升五星了。仓库里的两三排白达摩摆得整整齐齐,没人敢靠近,仿佛那里要举行什么神秘又庄重的仪式。

而首无已经很久没有升级了,他很清楚从今往后,自己和茨木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

那天晚上的风比以往凉了不少,庭中盛放的樱花在风中簌簌飘落。首无从樱花树的阴影里走出来时,躺在庭院中的茨木竟毫不惊诧,平静地看着这个皮肤冷白、分明还是少年模样的人。

“茨木童子,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没想什么。无聊而已。”

“寮里没有像酒吞童子那样的式神,很没劲吧。”

“你知道他?”茨木童子猛地坐了起来,眼中有些期待。

“嗯。你刚来寮里那天,我在树林里看到你们两个打架。”首无停在茨木旁边,因为个头小,站着和对方对话反而觉得更合适一些。

“哼,那种程度根本算不上打架。他醉得厉害,连路都站不稳。”

“那为什么要和他打?”

“我只是想让他醒悟!”茨木恨恨道,“那个名叫红叶的女人,得到了吾友的心,却从未垂青于他。他因此整日买醉,颓废得不成样子!我找他打架,是为了帮他重新找回斗志,可他却丝毫不以败给我为耻,只说自己喝醉了……可恶,他曾经是那么强大,你根本想象不到!在这片混沌的妖界,他就像灯塔一样……呵,我跟你一个R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首无看着茨木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心道,你对于我,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茨木报以冷笑,琥珀色的瞳仁挪向了别处,那模样表达得很清楚:我无法挽回吾友,任何人都无法让我尽兴。

要被他冷漠的模样赶走吗?要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吗?

也许这一次,就能让他使出地狱之手来。

首无想象着那只紫色大手吞噬一切的样子,憧憬、渴望和不甘在内心翻江倒海。一股强烈的妖气从他体内涌出,在庭内带起诡异的阴风。樱花在地面上顺着漩涡流动,首无向茨木走近一步,再一次郑重其事地问道:“可以再和我比试一次吗?”

“你这家伙啊,怎么一点不服输?”茨木莫名其妙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,从脖子里涌出的点点星火映衬着一张清秀却坚毅的脸,祖母绿色的双眼不依不饶地紧盯着自己。

“算了,反正我无聊。”茨木从地上跳起,站在他对面。“让你一招,你先出手。”

首无的心情相较于前一次平静了不少。没有多余的谦让,一个强劲的虚无符咒直冲向茨木防备较为薄弱的小腿。

但对面的人就像那时候接下酒葫芦一样,毫不躲闪地吃了这一招,之后左手一丢,一个黑焰砸中了首无的胸口。一股甜腥涌上喉咙,却也让首无从心底里感到雀跃。

重击,虚无,他的速度与茨木相仿,每中一个黑焰,他都要使上浑身解数返还。

这是茨木留给他的伤,伤了他,却没能杀死他,是他的光荣。

可你的地狱之手呢?为什么不用地狱之手呢?渐渐感到不支却不拼命不让自己倒下,首无满脑子都重复着这一个念头。

我能扛下你这么多黑焰了,你为什么还不用地狱之手呢?

我终究也不是值得你全力以赴的对手吗?

当茨木使出不知多少个黑焰后,首无终于倒下了。全身动弹不得,却也没受什么致命伤。茨木走到他跟前,俯视着他说:“哼。以卵击石。”

“我……我还可以……”首无死死咬着嘴唇,拼命要从地上爬起。只有靠近时他才发觉茨木的呼吸都丝毫不乱,连黑焰也不是全力放出的吧。

也对,如果他使了全力,自己大概会死的。这难道算是他的绅士风度吗?但他这样子对自己,却也留给他和死一样沉重的耻辱,和卑微。

从一开始,就不该……

“阿妈不准私斗。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说。”茨木站在他身边,幽幽道。

“我知道在你眼里,我永远只是个R。”首无终究没能爬起来,也不想再给茨木惹麻烦。他抬起自己唯一能动的手,紧紧攥住了茨木的裤脚。“我是个R,这改变不了。可即使是R……我也……”

还没能成功说出后半句,脑袋就变得昏昏沉沉,意识开始从里面飞速地流失四散。最后感受到的,似乎有一只极大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腰,把他托了起来。

 

*****

等首无伤好再次见到茨木时,他已经升了五星。阿妈给他买了新外观,一袭魔鬼般狂放夺目的红发很衬这个地狱之手的拥有者。

他知道对于这样的自己而言,茨木是真的遥远得如同灯塔,也只能作为灯塔了。雪女向首无发出了加入养老院的邀请。她是养老院里难得的SR,身为SR却甘于退居二线,乐得清闲,可见人和人想法真是不同,首无总是有些无法体会。对这个寮来说,他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。姑获鸟最近升四星卡住了,他主动请缨去之前的副本里拖狗粮升级。

他很久没去过探索副本了,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禁回忆起那些险些被遗忘的日子,他和其他R式神艰难地清除着小怪,在团灭的紧要关头用虚无放倒对手,那时他是队里的主力,是大家的英雄。

有什么所谓呢?他赶走多余的念头对自己说,晚上阿妈看到这些满级的狗粮,也一定会很开心的。

刷空全部体力出来时,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最高处。首无牵着四只狗粮回寮里找阿妈,却赶上阿妈的闺蜜来寮里,两人正在聊天。阿妈的会客厅里挂着五星茨木和姑获鸟的照片,首无不好意思现身,就在门外等着。

阿妈和闺蜜许久没见了,聊得起劲时声音也下意识地抬高,飘进了无意偷听的首无耳中。

“哎你天天跟我哭没狗粮,这么多没用的R放着干嘛?这几个式神你有新的了,想收集的话留个1级的,高级的就喂了呗。”

“这几个我用了很久的,不喂。”

“啧,那你就慢慢拖狗粮吧。哎,你拖狗粮用红叶啊,红叶挺犀利的。”

“唉……可惜了。”阿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愣了片刻突然叹道。“曾经花了那么多心思在R上面,现在SR都集齐了,镰鼬换下了山兔,最近又发现桃花妖似乎比萤草好用,那么多SR,总能找到更好的替代。原来这些R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了。”

“也不用这么伤感嘛,过渡阶段,都是这样的。”

“嗯……但我还是舍不得拿他们喂当狗粮啊……”

首无听了呆立片刻,把狗粮拴在庭院里,慢慢地走开了。

 

******

首无漫无目的地朝着寮外的森林里走去。

作为一个R,我真的再没有价值了吗?

我以为我可以为阿妈做点什么,没想到反而成了阿妈的累赘。

茨木来寮里多久了?也只有一个多月吧?而自己却仿佛一夜之间地从寮里的英雄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摆设……呵,英雄?那时的自己和其他R式神一样,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。现在的境况并非茨木所赐,都是作为一个R,命中注定的事。

可是啊,被陈列在养老院里,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

即使我是个R,也一定还有非我不可完成的事情,一定还有的。

茨木童子,就让你了解一个R的价值吧。

 

*******

这么想着的首无开始在森林里奔跑起来。他跑的飞快,毕竟他的方向感很好。

很快,他就在一棵树下找到了烂醉如泥的酒吞童子。对方神志不清,鼻子里哼哼着红叶的名字,就连他已经走到面前都没有察觉。

首无什么也没说,拎起酒吞童子的红发,拳头对着胸口挥了下去,小而硬朗的拳头撞在结实的男性胸肌上,一发而不可收拾。呵,多么畅快!果然拳头的分量只靠力量和意志是不行的。他从未出过这么毫无顾忌,这么毫无保留的拳。

酒吞童子痛得大叫起来,睁开眼睛胡乱地扭动反抗着,却因为一时间难以看清对方而持续处于下风。

雨点般的拳还在继续落在身上,一片混乱中,酒吞童子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,如此暴烈如火的拳的所有者,声音竟那样不可思议地明亮。

“看着我!酒吞童子。我是首无,我是一个R,一个随处可见的R。而你,一个SSR,妖界巅峰的男人,现在却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!”

首无满意地看到,听到“R”这个字眼的酒吞童子眼底迸射出了怒火。于是他继续说道:“茨木童子是错的!你早已没救了。整个SSR界都在因你蒙羞!”

酒吞童子听罢咆哮一声,尖利的獠牙森然。此时他已经酒醒了七八分,看清了对手的模样。那明明只是一个又矮又小的皮肤苍白的少年,而自己竟被这样一个少年攻击了那么久?这种念头立刻勾起了酒吞童子的狂怒。酒葫芦里弹射出迅猛的瘴气,他冲首无吼道:“你懂什么?竟敢在这儿教训本大爷!”

首无已经尽全力敏捷地躲开,却还是被余波震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。还未来得及爬起,他就被一个暴击狂啸打中了,和之前的攻击不属于一个级别,疼痛在全身肆虐起来,首无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了。

这种程度,才总算有些茨木口中灯塔的样子。

酒吞走到这个已经完败的R旁边俯视着他。这人尽管早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,幽绿的眸子却始终望着自己,口中飘出虚弱却坚定的声音,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晰:“你喜欢一个人,肯把心掏给她,她却弃如敝履,这样的活法真的有尊严吗?”

说这话时,首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一晚,自己躺在庭院里,攥着茨木的裤脚。

“难道只有死才能让你闭嘴吗?”

“你把你的痛苦给她看,也只会换来百倍,千倍的嘲笑……”

酒吞童子没有回答。他看了看自己刚才靠着的那棵树,树干那么粗糙丑陋,树底下落满了枯枝败叶,就下意识拂了拂自己身上的尘土。

“只有茨木童子,他一直把你当做最重要的挚友,等着你重新振作。去找他吧。”

 

酒吞童子并没有杀他。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这个弱小的R好几遭后,他背好自己的葫芦,沿着首无来时的路走远了。

森林里重新只剩下首无一个人。他翻了个身,用舒服的大字型躺在地上,满足地闭上了眼睛。倾听着草丛中的微细虫鸣,心中溢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宁。

太好了,茨木童子……

这次就让你了解一下R的价值吧。

还有,那次你夸我的头是美丽的头颅,我真的很高兴。

 

 

********

酒吞童子的突然到来,让茨木童子欣喜得手足无措。更为不可思议的是,这一次酒吞童子是清醒的,高高束起的红发恣意飘扬,和记忆中那个遇到红叶前的酒吞童子完完全全重叠在了一起,让他热血沸腾。

一看到茨木童子,酒吞童子就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“哟,好久没见了,吾友。”

“吾友啊!你终于想起自己的力量了,终于肯来找我认真分个胜负了!”

“是啊,本大爷回来了。”

两道属于妖界最强男人的目光一旦交汇,他们就同时了解到一件事,这次对方不会有所保留。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过后,两人终于还是打成了平手。在茨木童子看来,酒吞童子还没有完全找回状态;而在酒吞童子看来,茨木童子这些日子在寮里,确实变强了不少。在妖界打了一大圈,最后还是只有这个人,才能让我尽兴啊。

“吾友啊,你是怎么突然想明白的?我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!”

“不瞒你说,昨晚我酒醉时,被一个R给偷袭了,他还竟然试图羞辱我……太可气了,不过是个R而已!但话说回来,那R打起来可真够不要命,那么强悍的R,本大爷还是头一次见到。”

“哦?有趣。是什么样的R,能得到吾友如此的称赞?”

“天黑没看清楚,很小的一只。本大爷想想……没有脖子,是什么妖怪?大概是个首无吧。”

“首无?”

茨木童子的语调包含着疑惑,他感觉自己已经大半天没看到那家伙了。“是什么样的首无?是不是觉醒了却穿着没觉醒皮肤的,有一颗很圆的美丽头颅的,怎么打都不肯服输的首无?”

“很圆的美丽头颅?哈哈哈,你这个形容太诡异了,本大爷怎么会注意到这些……不肯服输倒是真的,都被我打得动不了了,还躺在地上和本大爷说什么R啊、尊严啊之类的怪话。”

“那就是他了。”茨木的表情在惊愕中黯淡了一下,很快又归为平静,“是我们寮的首无。”

 

从上次遇到首无只过了一周多的时间,庭院中樱花却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,树下也不再有人躲在那里,庭院显得颇有些寥落。

首无去了哪里,为什么做这样的事,每当答案呼之欲出时,茨木都会感受到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情绪,使他不得不从这些答案中抽身出来。同情,惋惜,想必首无并不希望,在自己的谢幕中有这样的东西存在。

茨木后知后觉地想到,那颗总是悬浮在肩膀上、平静而执著地注视着自己的头颅之所以美丽,大概并不是因为圆吧。

 “可惜了。”茨木收回目光,慢慢举起自己的左手。因为换了外观,原来那个在手中飞速旋转的光球不见了,只留下一些随风流转的金屑。究竟有什么曾在那里化为了虚无呢? 

可惜什么?酒吞童子无法想象,从茨木口中也会说出这样的词汇来。

茨木凝视着自己握紧的拳。

“可惜他在的时候,我从没认真和他比试过一次。”

-End-

 

后话:

啊啊啊不小心就爆了字数啊肝了三个晚上啊!

首无是我看上的第一只正太,原画真的好可爱啊!一本正经的正太颜最可爱了。然后心中就渐渐出现了这样一个cp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?

与其说是cp文不如说是首无中心的文吧……~游戏中关于这个人的性格表现太少啦,杜撰略多,如果不觉得违和就超感激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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